作者：Josh Shaffer 2025年6月2日
大约在1905年，戴草帽的外地绅士们会从火车上走下，在罗利招一辆黄包车前往“深东”（Deep East），寻觅头戴羽毛、手戴亮片戒指、慷慨好客的女子。
在至少三十年的时间里，这些位于东戴维街（East Davie Street）一带的寄宿屋构成了罗利的红灯区——一个并不隐秘的放纵之地，承诺提供冰啤、私酿威士忌，还有客厅里叮咚作响的自动钢琴。
尽管红灯区离罗利正派市民的住所仅有数个街区之遥，这座城市却高声谴责这些“淫秽窝点”，频频出动警察突袭，街道上也不乏挥动食指、朗诵《哥林多前书》经文的布道者。
即便如此，这门“最古老的职业”在罗利依旧兴旺，妓院老板娘们甚至成了民间传说人物，尤其是那位浮夸高调、口无遮拦的烈性女子伯莎·布朗（Bertha Brown），《新闻与观察家》称她为“这个道德污池中最惹眼、最桀骜的存在”。
罗利对“深东”的重新审视
近年来，罗利重新审视起这段早已远去的红灯街历史。虽然并未公开“拥抱”这段过去，但也开始呈现历史书中更生动的章节。
两年前，伯莎·布朗登上了市中心的“鬼魂之旅”解说剧本，而上个月，她的故事在市立博物馆的午间讲座中博得阵阵笑声。
1905年那些“罪恶屋子”的幽灵，当年在报纸上被称为“污染性堕落的可耻行为”，如今在同一街区上空盘旋——那里现在是Transfer美食广场，人们在此吃百吉饼、品尝拉丁馅饼；Burial精酿啤酒馆则供应着帝国黑啤。
“他们也是普通人，”举办讲座的市公园助理主任麦迪逊·菲利普斯（Madison Phillips）说，“每个人都有丰富的背景、动机与行为。我们不是来评判，而是希望唤起共情。我们都是复杂的人，既有善，也有恶。希望这让你能更人性地看待他们。”
伯莎·布朗的风暴年代
从1900年到1910年，伯莎·布朗的名字几乎天天登上《罗利新闻》的头版，几乎都是因为她被捕。
但对罗利红灯区的研究揭示出两个值得注意的事实：
▪ 那些被称为“妓院女囚”、所住之处被斥为“地狱洞穴”的女子，大多被控“流浪罪”——部分原因是当时大多数州尚未将卖淫定为非法，更重要的是社会想找个由头来规训那些它认为“不守规矩”的人——尤其是女性。不同行的是：男人最多被控斗殴或酗酒，却很少因参与“淫秽行为”而受罚。
伯莎·布朗最常被控的是私卖酒精。一次警察突袭中，查获了200瓶啤酒、4.5加仑玉米威士忌和1加仑黑麦酒。
《新闻与观察家》当时写道：“有人宣称，常常看到醉汉出入那所房子，男女的咒骂声也常从屋内传出，肮脏下流的对话街头都能听见，屋里还有人放枪……等等等等。”
于是，第二个事实便浮出水面：
▪ 多数麻烦是男人惹出来的。
1906年，一位名叫韦兰·费雷尔（Wayland Ferrell）的顾客在享受“深东”款待时朝另一个客人开枪，却误伤了伯莎·布朗，一枪打在她肋部，差点丧命。她最终挺了过来。
此外，红灯区的寄宿屋也常是盗贼的好下手地。一些初到罗利的外地人，在雅波罗酒店（Yarborough House）炫耀现金或珠宝，顺带问路找伯莎·布朗的店。热情指路的“好心人”往往在帮他脱裤子的同时顺手牵羊。
一位本地商贩在拜访伯莎后丢了手表，之后每次进店的顾客都被他问时间，好查对谁戴着他的表。
1908年，来自弗吉尼亚州的埃尔伯特·W·史密斯（Elbert W. Smith）在东戴维街大肆挥霍几日，最终却在附近石矿场被发现身亡。报纸大肆渲染他曾探访伯莎，但警方结论是他被本地暴徒下药、洗劫、抛尸。
“我一分钟也不会去”
每次上法庭，伯莎·布朗都会引起轰动——哪怕她的律师极力劝她低调。1905年，她拒绝入劳工所服刑，选择支付200美元罚款承认经营“妓院”罪名。
“我一分钟都不会去那个地方！”她坚决地说。
但离开法庭前，她不忘对法官表达愤怒：为什么单挑她，而不去抓那些“同行”。
“艾玛·理查森也有一间，”她指责法官，“昨天她那儿不是也闹起来了？吵得一条街外都听得见！”
警方和道德卫士持续施压，《新闻与观察家》称这是“清扫风气的一次抽搐”。有一次，一百多名举灯男子围攻了伯莎在达勒姆的分号，放出含糊威胁。
然而，当达勒姆法院撤销了她的指控，一群人居然鼓掌欢呼。
“一群男人忘了廉耻，竟会为一个声名狼藉、被罗利驱逐的坏女人欢呼，这是令人作呕的场面。”一名罗利记者写道。
沉寂退场
但时光与社会压力终将她压垮。
1910年，她再次面对“淫秽”指控。为逃避处罚，她答应嫁给一位南卡罗来纳的船匠，离开罗利，“开始正派生活”。
最终，大萧条彻底刺穿了“深东”最后的元气，红灯区和伯莎·布朗一起步入沉寂、乏味的年代。
《新闻与观察家》在她最后一次出庭时写道：
“她没有珠光宝气、衣裙沙沙、手指戴满宝石的样子了。也没有过去那股挑衅气焰。她面容消瘦、苍白，是温顺的化身。”
原文：https://www.newsobserver.com/news/local/article307517856.html#storylink=c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