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卫报
在美国广泛用于葡萄园和果园的除草剂成分敌草快（diquat），被发现可能通过多种机制破坏人体器官功能并杀死肠道细菌。
随着争议除草剂如草甘膦（glyphosate）和百草枯（paraquat）在美国使用率下降，敌草快的使用正在迅速增长。它常作为草甘膦的替代品出现在Roundup等除草剂中。但最新研究表明，敌草快可能比草甘膦毒性更强，因此它已在英国、欧盟、中国等多个国家被禁用。
尽管如此，美国环境保护署（EPA）仍未对该物质实施监管，Roundup使用敌草快的新配方产品去年已开始在市场上销售。
“从人体健康角度来看，敌草快比草甘膦‘毒得多’，这是一种典型的‘令人遗憾的替代’（regrettable substitution）行为，监管体系的失效正在促成这种现象。”——**美国生物多样性中心科学总监纳森·唐利（Nathan Donley）**表示。
“令人遗憾的替代”是指一种有毒物质被另一个同样有毒的成分替代的行为。
疑似神经毒素，或与帕金森症有关
敌草快被认为是一种神经毒素、致癌物，并可能与帕金森病有关。环保组织“地球之友”（Friends of the Earth）在去年10月对EPA数据的分析发现，在慢性接触方面，敌草快的毒性是草甘膦的约200倍。
德国拜耳公司（Bayer）是Roundup的生产商。拜耳在2018年收购孟山都（Monsanto）后，因Roundup涉及健康危害问题，面临近17.5万起诉讼。由于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将草甘膦列为“可能致癌物”，拜耳随后对Roundup进行了配方调整。
新研究揭示对肠道与器官的多重损害
最新的研究回顾表明，敌草快不仅影响肠道菌群，还会损伤多个重要器官：
- 它会降低维持肠道黏膜结构所需的关键蛋白水平，导致毒素与病原体更易穿过肠壁进入血液，引发肠道和全身性炎症。
- 它还会抑制肠道有益菌的生长，削弱肠道屏障功能。
- 肠道受损也会影响营养吸收和能量代谢。
此外，敌草快还被证实会：
- 对肾脏造成不可逆的结构和功能损害，通过破坏肾细胞膜并干扰细胞信号传导实现；
- 对肝脏造成类似伤害，并诱导产生炎症蛋白；
- 在肺部诱发炎症，进而损伤肺组织；
- 引发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MODS），即多个器官系统逐步衰竭。
研究作者指出，许多实验是基于动物模型（如啮齿类动物），未来还需更多关于低剂量、长期接触的研究。目前拜耳公司尚未就此置评。
尽管使用风险显著上升，美国环保署目前没有对敌草快进行审查，连多数主张加强农药管控的非营利组织也尚未重点关注这一成分。
美国“落后20年”，监管体系疲软
唐利指出，美国的农药监管体系之薄弱，使得公众与倡导者仍疲于应对草甘膦、百草枯、毒死蜱（chlorpyrifos）等旧有问题。这些成分虽然已在欧洲等地被禁，但在美国仍广泛使用，而敌草快则因此“被忽视”。
“其他国家早已禁用敌草快，而美国却还在打欧洲20年前就打过的仗。”他说，“它尚未进入公众或大多数组织的关注雷达，这本身就反映出美国农药管理的悲哀现状。”
一些倡导者甚至指责环保署被行业“俘获”，唐利指出，美国农药法过于宽松，即便环保署有意也难以顺利禁用某些成分。比如，EPA在2022年试图禁用毒死蜱，但该决定被法院因行业起诉而推翻。
更根本的问题，是EPA农药办公室长期奉行“有毒农药是必要之恶”的思维方式。
“当你以这种角度处理问题时，你的作为注定有限。”唐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