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克大学医学院(Duke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简称SOM)计划于2026年起实施新的教师科研生产力考核规定,依据《杜克纪事报》(The Chronicle)审阅的文件,该规定将把终身教授的薪资与其外部科研经费挂钩。
根据计划,该政策将适用于医学院的基础学科单位,包括从生物化学到神经生物学等各系,以及杜克癌症研究所(Duke Cancer Institute)、杜克人类疫苗研究所(Duke Human Vaccine Institute)等各类中心与研究所。这些单位严重依赖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IH)等机构的科研资助,但自特朗普重返白宫以来,NIH资助审核周期延长、终止项目增加,新项目机会减少,科研经费愈发难以获得。
根据拟议规定,各系须设定最低科研经费获取标准。未能达到这一三年平均标准的终身教职人员,可选择进入为期12个月的“安全港”观察期。若期满后仍未达标,将面临薪资削减,或被建议考虑职业转型等其他选项。
该规定于今年5月底首次提出,因未充分履行校内共享治理程序而遭遇批评。5月草案规定,未达到最低外部经费要求的教师,每六个月将面临10%的薪资削减,最低薪资降至每年5万美元,这一水平甚至低于多数博士后研究员的薪资。
6月18日修订版草案在表述上有所缓和,决定薪资调整幅度、频次与最低基准工资,将待医学院领导与基础科学各系主任及基础科学教师指导委员会(BSFSC)进一步协商后敲定。各系具体的科研经费底线尚未最终确定。
杜克医学院的科研经费已出现下滑。2025年1月至5月,该院每月平均联邦科研资助比去年同期减少约1800万美元。
根据6月18日的修订版,未能达标的教师可选择三种职业转型路径:在保留全薪前提下,进行最长一年退休过渡;转入灵活用工模式;或转为期限聘用、非终身教职岗位并接受较低薪酬。若希望继续以终身教授身份开展科研,则可选择进入“安全港”期。但若该期限结束后,仍未恢复至系内科研经费标准,薪资将继续下调,直至达到预设最低薪酬。
即将获得终身教职的教职员工或首聘三年内的教师,以及担任重要行政职务者(如系主任、院长或教务长层级)将不受此规定影响。
一位匿名接受《科学》杂志采访的杜克教授称,5月版本的规定是“变相绕过终身教职制度,逼迫终身教授自行离职的手段”。
此举正值杜克大学展开全校范围的削减开支行动。此前,校方已推出自愿离职激励及退休激励方案,目前已进入裁员阶段。医学院承诺,到2026年将削减20%预算,约合1.25亿美元。
“我们正在审视财务工作的各个方面,目标是在尽量保留岗位的前提下,维持我们对基础科学研究的承诺。”杜克医学院在一封发给《杜克纪事报》的邮件中表示。“教师薪酬是我们正在考虑的一个方面。我们正与各方讨论,制定合理的标准与预期,包括纳入科研经费表现的相关模式。”
尽管该政策尚未最终敲定,《科学》杂志报道称,若正式实施,其合法性或将受正在进行中的诉讼影响。塔夫茨大学医学院(Tufts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2017年施行类似规定,相关诉讼预计今年稍晚开庭。
关于教师治理权的争议
5月初版的科研生产力规定在部门教师几乎未参与下被流传,尽管BSFSC章程明确,所有重大学术事务决策须提交该委员会征询教师意见,除非遇到紧急情况。
杜克此举引发全国范围的关注:教师与员工在高校预算制定中究竟有多大话语权?在所谓“财政紧急状态”下,共享治理模式是否仍适用?
基础科学教师普遍忧虑,促使医学院于6月18日发布修订版草案,并承诺将与教师治理组织合作,最终敲定政策。
修订版在措辞上也趋于缓和。“薪资削减”被改为“薪资调整”,“有生产力”“无生产力”等标签也被删除。
“我们持续通过系务会议、系主任会议及基础科学领域的教职工参议会等多层面途径,听取教师意见。”杜克医学院在邮件中称。
事实上,这并非杜克教职员工首次对财务决策过程表达不满。美国大学教授协会(AAUP)曾多次批评杜克校方在削减开支时未充分听取教师与员工意见。对此,校方此前未予回应,亦未就《杜克纪事报》7月的最新采访请求作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