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源:杜克纪事报
15年前,独立俄国记者埃琳娜·科斯丘琴科(Elena Kostyuchenko)在莫斯科参加同志权益示威时遭暴力攻击;3年前,她因听闻普京下令追杀而逃离俄罗斯;2年前,她在德国疑遭定向投毒。10天前,这位现任杜克大学斯拉夫与欧亚研究系访问教授,被俄国司法部正式列入“外国代理人”名单。
科斯丘琴科称,这项制度本质是“压迫工具”,旨在提高言论自由与新闻工作的代价。被列名者处处受限,且规定复杂到几乎无法遵守——专家指出,这正是制度目的:以混乱困住对象,使其必然违法。
根据俄国人权律师克鲁普斯基(Maxim Krupskiy)的介绍,“外国代理人”必须成立法律实体,雇用会计,并向司法部提交详尽的消费记录及收据;任何收入(含书稿费)必须存入受政府控制的账户,几乎无法取回。稍有不遵守即可面临刑事指控,而名单上的人鲜有被移除者。
即使完全配合,科斯丘琴科确信三到六个月内仍会被刑事起诉——她的同事们都是如此。司法部发布的声明也已暗示她涉嫌“非法活动”,包括“宣扬同性关系”。俄罗斯从未承认同性婚姻,而她公开同性恋身份。
一旦被定罪,她的行动将严重受限。她表示,约80个国家与俄罗斯有引渡协定,其中许多非民主国家可能会在她过境时将其遣返,使她面临牢狱。对一名国际记者而言,这是职业上的重创。“跨国镇压是真实存在的,”她说,“这几乎摧毁了我的记者生涯。”
自11月14日消息公布后,她几乎无法入睡,每天花数小时与律师沟通,并尝试为留在俄罗斯的家人找代理律师,但无人愿意接案。尽管胜算渺茫,她仍准备一层层打完所有俄国法院,再将案件提交联合国,希望能减少成员国对俄国引渡请求的配合。
法律背景:从“透明监管”到“全面武器化”
俄罗斯自2012年在普京推动下制定“外国代理人法”,声称是效仿美国《外国代理人登记法》(FARA),但实质差距巨大。美国法律主要针对境外势力宣传,范围窄且须证明外国控制;俄罗斯标准则宽泛得多,只需有外国资金、参与NGO或从事所谓“政治活动”即可。
2022年,俄国再次扩权,将“外国影响”定义为金钱、财物,甚至“以其他方式施加影响”。只要在公开平台发布信息——甚至是一张“宠物照片”——都可能触法。司法部可任意将任何人列名,包括挤奶女工、数学家、诗人、律师、前莫斯科首席拉比等。
科斯丘琴科被指“散布虚假信息”、与“被认定为不受欢迎组织”合作,并因其居住海外而被贴上“受外国影响”的标签。
杜克大学的处境与回应
科斯丘琴科是杜克大学首位被列入该名单的教师,校方尚未回应。斯拉夫与欧亚研究系前系主任盖思(Jehanne Gheith)在退休前促成其访学计划,她坦言即使在被列名前就已存在风险,但仍认为学校有责任支持她在美国重建生活。
她指出,这或将带来负面舆论,但大学应“以道义立场面对”,甚至可能像哈佛对抗特朗普政府时一样获得正面关注。
盖思长期研究古拉格,她表示当前情势让人“令人惊恐地想起”苏联镇压史。
寻求支撑的新生活
为缓解突如其来的混乱,科斯丘琴科邀请系上同事来家中吃早餐,试图在只加入数月的社区中寻找支持。
“我感受到很多支持,”她说,“你们似乎真心愿意向陌生人敞开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