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e生活·北美发布】据美联社报道,在今年1月就职后,美国总统特朗普为高等教育领域带来了新的顾问团队与政策“行动手册”。在许多大学管理者看来,联邦政府随即对高校提出的一系列要求,已构成对学术自由的“越界干预”。
在特朗普的重要政治顾问、杜克大学三一学院2007届校友Stephen Miller的推动下,政府议程重点包括:要求高校削减多元化、公平与包容(DEI)项目,限制国际学生招生规模,并降低对联邦科研经费的依赖。此外,政府还调整了学生贷款政策、下调了医疗补助(Medicaid)报销比例,并提高了高校需就捐赠基金(endowment)缴纳的税率。
联邦经费缩水,大学与医疗系统双重承压
对于同时运营大学本体与医疗系统的机构而言,联邦资金缺口直接切断了重要收入来源。作为回应,杜克大学启动了一项总额达3.64亿美元的成本削减计划,成为在联邦经费调整背景下最早削减人员规模的高校之一,也是预算削减幅度最大的机构之一。
根据执行副校长丹尼尔·恩尼斯(Daniel Ennis)和财务副校长兼司库雷切尔·萨特菲尔德(Rachel Satterfield)在9月学术委员会上的介绍,该计划已为2026财年在各学院和部门节省2.29亿美元。学校的总体目标是到2030年将支出基数削减3.5亿美元:未来两年每年再节省4,700万美元,2029财年节省3,000万美元,其后一年再节省1,100万美元。最终累计节省3.64亿美元,比原定目标多出1,400万美元。
政策背景:科研经费与DEI项目成焦点
今年2月,特朗普政府试图将通过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NIH)和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NSF)等机构拨付的科研经费中,高校“设施与行政费用(F&A)”报销比例从约60%上限降至15%。该指令遭遇法律挑战,目前仍被法院阻止。
政府同时要求资助机构终止所有与DEI相关的科研资助,并可酌情冻结对部分高校的拨款、减少研究人员可申请的资助项目数量。
面对不确定性,杜克大学按“最坏情况”进行准备。仅F&A报销比例调整一项,就可能每年造成约1.94亿美元的经费损失。3月,校长文森特·普莱斯(Vincent Price)宣布启动成本削减计划,措施包括:招聘冻结、行政效率审查,以及压缩非人员支出。
在随后对教师的年度讲话中,普莱斯强调,杜克“已不再像过去那样,能够依赖美国公众与政府提供的多项联邦资源”。
他说:“我们不仅要为全校范围内的成本削减做好准备,也需要重新想象我们的工作方式,并围绕最重要的优先事项进行战略性重整。”
买断、裁员与教师激励
4月中旬,校方在一场网络说明会上坦言,“人员调整不可避免”。两周后,学校推出自愿离职激励计划(VSIP)。最终,939名员工获得买断要约,其中599人接受,约占杜克全职员工的5%。
尽管校方当时未回应有关各部门裁减情况的置评请求,但多方消息显示,图书馆、学生事务处、信息技术办公室以及传播部门均出现大范围削减。VSIP覆盖不同资历与任期的员工,员工在45天内作出决定,期间基本被禁止与家人和法律顾问以外的人讨论条款;离职补偿方案中大量内容受保密协议约束。
校方早已明确:若自愿离职人数不足,将启动非自愿裁员。6月,普莱斯警告这种情况“很可能发生”。8月中旬,在学生陆续返校之际,裁员集中进行,截至9月,共有45名员工被裁撤。
“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必须缩小规模,用更少的人完成工作。”普莱斯在6月的一则校内信息中写道。
教师同样受到影响。6月,校方宣布教师退休激励计划,符合条件的273名教师中,82人选择参与。在杜克医学院,因NIH经费削减冲击尤为明显,校方夏季一份提案还提出:绩效不达标的终身教职教师可能面临降薪。
医学院同时停用(decommission)了琼斯研究大楼(Jones Research Building),以实现其每年削减1.25亿美元支出的目标。
校园变化与治理争议
8月中旬,当师生返校时,变化已十分明显。三一学院新生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往年300多名志愿导师(其中许多人已接受买断),而是一支仅由11名全职导师组成的新团队。一些教师表示,他们长期合作的学科馆员“突然消失”,且事前未进行充分协商。
管理层与教师之间沟通不畅,促使9月文理学院委员会会议上展开了对“共同治理(shared governance)”的讨论。三一学院院长加里·贝内特(Gary Bennett)承认,学校需要“在财务与行政运作的沟通方式上更加清晰、直接”。
在整个削减成本的年度中,校内外多方呼吁杜克调整方向。5月,美国大学教授协会(AAUP)呼吁暂停买断与裁员,直到教师和员工能“充分参与决策”;6月,杜克社区成员发起请愿,要求普莱斯及其他高管降薪以共担压力。
在部分高校与特朗普政府签署协议后,杜克校友致信普莱斯,敦促他抵制特朗普的“威权式干预”。德罕市市长Leonardo Williams也在接受《政客》(Politico)采访时表示,杜克应“坚守自身价值”。
展望2026:从削减转向“战略重整”
进入2026年,成本削减节奏有所放缓。杜克预计2026财年将实现7,400万美元预算盈余。据9月学术委员会会议介绍,接下来的重点将转向战略重整——把有限资源重新配置到学校最优先的领域。
“总体而言,如果没有采取这些行动,我们的处境会糟糕得多。”恩尼斯在会上表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