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方红
自从一九六九年九月我家被押上农村后,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到农村三个月后,父亲被停发了工资,到一九七○年开春的时候,我们家一点收入也没有了,仅靠二哥、我和四弟三个孩子挣的工分,可是三个孩子还没有一个成年社员挣的多,一个社员最高分是十二分,一般成年社员也难挣到。后来二哥也到盘锦青年点去了,只有我和四弟出劳力挣点工分。
春天是农村青黄不接的时期,秋天分的那点粮食渐渐的转年春天也吃完了,甚至连青菜也吃不上了,至于蛋禽肉有点营养的东西更是乌托邦的奢望,主食就是玉米面,天天仅是玉米面饼子,饼子里放点盐有点咸的味道就满足了,秋天分的一点点大米如获珍珠,小心地留着过年时全家吃一顿大米饭。
一九七○年春天,生产队给我们家分了四分菜地,好像看到一丝减轻饥饿的希望,可是到地里一看不由得寒心无奈。分的四分地在一个水井的四周,这是贫脊的土地,这块地是村里谁都不要的地方,地在井水旁,村里的人每天都要到这口井挑水吃,也挑水洗菜,水井旁成了社员挑水公用小路。
我和四弟不会种菜,有好心的农民教我们种,我们就捡些树枝棍子把园子扎上篱笆,把土堆成垅,在农民那里买点黄瓜种子,芸豆种子等一些菜种子,种在四分地的园子里。围扎篱笆时为了方便其他人家的社员挑水我们就在园子留条小路,给篱笆开个口子,让挑水的人家好进去,慢慢的我们种的菜长出了绿芽,绿叶,看着绿色,我苦涩的心稍许有点微甘,就象生命还能存在一样的期望。不料,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农民社员嫌挑水的路窄,还要再放宽,就凶狂地把我们围起的篱笆和树棍拔掉踏平,还把他们家的鸡鸭都赶到我们的地里把菜苗吃光,几天就吃得一颗不剩。看着被践踏蹂躏的菜地我只能默默地忍受,这是分给我们家的地呀,怎么变成了公共用地了,说是分给了四分地,这不和没分给一样吗?别说平等,地主分子的人家连吃菜的资格都没有了,这分明是我们的心也被践踏了。
我们吃菜的路也被堵死了,只能天天啃玉米饼子吃点野菜。回到屋子里看看唉声叹气哮喘嘘嘘的父亲,焦虑抓狂的姨母,嗷嗷待哺的弟弟我止不住流下了眼泪,我们享受一个正当农民社员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们被欺压得几乎窒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