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e生活·北美发布】雅岚 图文
趁着假期,12月29日早上,我们带着孩子去迪克斯公园( Dix Park)寻找树精。
雨下得并不认真。
一阵,一停,像一个还没想好要不要留下的人。这样的天气反而让人放松——不必急着拍照,也不用赶时间,城市像是暂时放下了效率。
我们按着一条并不直观的路线往里走。
这不是一条笔直的“参观线路”,而是一条“寻找”的路径。

一、Daddy Bird Eye:先回头,看一眼你来自哪里
我们找的第一个树精,叫 Daddy Bird Eye。
他坐在一处略高的坡地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望向远方。站在他身边,可以同时看到树林与远处的罗利城市天际线——城市与自然,被他一并收入视线。

在艺术家Thomas Dambo的设定里,Daddy Bird Eye 是守望者。他并不行动,只负责看见。
他用的木材来自旧建筑的横梁,纹理粗粝,却异常稳定。
像很多父亲一样,他的存在感不在于表达,而在于站在那里。
为什么寻找树精的路线要从他开始?或许,在真正走进森林之前,先回头看一眼你来自哪里。
一回头,我们恰好遇见了一家人。
夫妻两个,带着三个孩子,都是十几岁的模样。那位妈妈手里拿着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质地图。我忍不住问:“你们也是来找树精的吗?”
她笑着点头,说:“我们打印了几份地图,你要吗?”
她的先生接过话:“就在我车上,你等我一下。”
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很快又回来,把地图递给我。

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们笑笑,道谢,挥手道别。仿佛这样的偶遇都是树精安排好的。
二、Mother Strong Tail 与 Dix:那条注定能通向家的尾巴

顺着 Daddy Bird Eye 继续往里走,我们进入树林深处。
Mother Strong Tail 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
可她并没有真正合上眼睛。
她睁着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并不锋利,却始终警觉,仿佛在确认——孩子还在不在身边。
如同每一个母亲。
她的尾巴很长,很长。
长到穿过半个树林,来到 Dix 的身边,把他围在中央。

那不是装饰。
那是一条母亲伸出去的牵挂。
顺着这条尾巴,就能找到妈妈。
Dix 懵懂地看着远方,像是在想象一个他尚未完全理解的世界。
可他的左手,却紧紧抓着妈妈的尾巴。
他知道,无论何时何地,
只要抓住这条尾巴,
总能找到回家的路。
可是等等,Mother Strong Tail 的项链去哪了?
一群人,围着她四处寻找 。
在手里?在头发里?丢了?
直到一个孩子提醒我:“女士你是不是在找她的项链?”
我顺着她的目光抬头看,才发现项链挂在树上。
原来,我们常常低头寻找,
而有些东西,本来就不在脚下。
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学会抬头看天。

三、那一家人:现实世界里的回声
也正是在这里,我们再次遇见了刚才“那一家人”。
这次我才真正注意到,这对中年夫妻俩,三个孩子,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是十几岁的少年。特别是最小的男孩,大约十二三岁,明显是一个“星星的孩子”。
可他眼含微笑,毫不犹豫地走过来,温柔地抱了我一下,又认真地道别。
我在他们一家人的脸上,看不到忧愁,
只有闪闪发光的笑容。
我看到一家人用这样的笑容环绕着这个小小少年,让他知道,无论哪里,都走不出家人的牵挂;无论怎样,都能找到自己的家。
四、Dax 与 Dux:我们都欠自己一场游戏
再折回走,是最后一组树精——Dax 和 Dux。
他们正在捉迷藏。


一个捂着眼睛,张着嘴认真地数数;
另一个正着急忙慌地去躲藏,
连脚下的树枝被踩断了,都没发现。
最有意思的是,
来跟 Dax 拍照的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眼睛。
也许我们心里,都住着一个孩子。
一个树精。
我们都欠自己一场游戏吧。
找呀找呀找朋友。
五、风、吊床,与白云成为树林的一部分
当我们与最后一个树精合影结束,雨住、风未停。
我们没有立刻离开。
躺在吊床上,让风从身体中间穿过去。
云一团一团地聚集,又慢慢散开。
树影在云上移动,像时间在悄悄走路。
我们并不是闯入者。
我们是这片树林的一部分——
我们是树精的邻居。
你猜,
今天晚上,树精们会不会在草地上办一场新年派对?
六、不应忘却的记忆
迪克斯公园并不是一个“新鲜”的地方。
这里曾是北卡州历史上第一所精神病院所在地,长期被围墙包围,与城市隔离。后来,罗利市和州政府做了一个极少见的决定:
不出售、不商业开发,而是把这块位于城市核心、极具价值的土地,完整地交还给公众。
今天的迪克斯公园,不靠游乐设施吸引人,
而是靠一种气质——
留白、开放、允许人慢下来。
树精之所以适合出现在这里,正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被修复的存在”:
用被丢弃的材料,讲述被忽视的关系。
七、我们寻找的是什么?
离开的时候,雨又下了起来。
空气中起了雾,整个公园像是被轻轻盖住了一层纱。
不像结束,
更像一段故事暂时拉上幕布。
直到现在,我一直在想:
我们为什么会被这样的地方打动?
我们寻找的,不只是树精。
我们也是在寻找童年的自己。
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把自己重新放回自然、纯真的节奏里行走和呼吸……在雨中、在树林、在树精的世界里,在陌生人的笑容里。
这样的寻找和相遇,怎不令人深深着迷?
正如树精的创造者Thomas Dambo说的:
“如果你愿意慢下来、走进自然,你就会重新找回人与世界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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