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国环保署（EPA）宣布，将撤销或重新考虑去年刚刚设立的一部分“永久化学物”（PFAS）饮用水限制标准，其中包括北卡罗来纳州部分地区长期存在的GenX物质。但EPA表示，将继续保留对最常见的两种PFAS——PFOA和PFOS的严格限制。
这项决定引发了公众健康倡导者和地方居民的关注，尤其是在曾受到PFAS污染严重影响的北卡罗来纳州。
什么是“永久化学物”？
PFAS，全称为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是一类人造化学物，因其极高的稳定性和不易分解的特性，被广泛应用于防水衣物、不粘锅、食品包装和消防泡沫中。也因此，它们在自然界中长期存在，难以分解，被称为“永久化学物”（forever chemicals）。科学研究显示，PFAS与心血管疾病、某些癌症、低出生体重等健康风险密切相关。
去年设立的联邦标准首次对PFAS设限
拜登政府于2023年制定了美国历史上首个针对饮用水中PFAS的联邦标准，对包括PFOA、PFOS、GenX在内的数种PFAS进行了限值设定。其中，PFOA和PFOS被设定为每万亿分之四（4 ppt），为目前检测技术可识别的最低浓度。
本次变化的核心内容
环保署此次调整，主要包括以下几点：
- 撤销或重新评估对包括GenX在内的三种PFAS的限值；
- 保留对PFOA和PFOS的严格标准；
- 给予水务公司两年缓冲期，将强制执行时间从2029年延长至2031年；
- 取消针对多种PFAS混合物的统一限制标准。
北卡GenX问题再度引发担忧
GenX是由化工公司Chemours生产的一种PFAS替代物，被广泛用于替代PFOA。然而，它同样具有长期残留性，并被发现污染了北卡的Cape Fear河流域，影响数十万居民饮用水安全。
环保人士艾米莉·多诺万（Emily Donovan）曾在EPA官员访问北卡时介绍污染状况，并对联邦首次设限表示欢迎。如今，她对这项回调政策深感失望：“本届政府曾承诺‘让美国恢复健康’，但撤销对PFAS中GenX的饮用水标准并不能实现这个承诺。”
为什么EPA会做出让步？
EPA局长李·泽尔丁（Lee Zeldin）表示，保留最重要的PFOA和PFOS限值，能够在保障公众健康的前提下，为地方水务部门提供“常识性的灵活性”，让它们有更多时间应对合规压力。
事实上，自新标准实施以来，大约12%的美国水务公司检测出PFAS超标，绝大多数问题出在PFOA或PFOS上。因此，撤销其他新型PFAS的限值，被认为对多数水务公司影响有限。
另外，多个水务行业组织此前已起诉EPA，指控其缺乏制定复合型PFAS限值的法律依据。EPA此次调整，也被认为部分响应了这些诉讼请求。
环保团体：这是“违法”的倒退
天然资源保护委员会（NRDC）策略顾问埃里克·奥尔森（Erik Olson）严厉批评此次回调为“非法”。他指出，《安全饮用水法》明确禁止放宽现有污染物标准。环保组织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的副主席梅兰妮·贝内什（Melanie Benesh）也表示，若只聚焦于PFOA和PFOS，水务公司可能不会安装能广泛去除新一代PFAS的处理系统，留下健康隐患。
代价与争议并存
拜登政府原估算，全国执行PFAS标准每年需投入15亿美元，此外，替换含铅水管的联邦任务也让地方财政压力倍增。一些小型水务公司表示，缺乏专业技术和资金，使得合规变得更为艰难。水务行业公关机构WaterPIO的总裁麦克·麦吉尔（Mike McGill）指出：“一些水务机构到现在才刚刚发现自己超标，需要时间理清状况。”
但环保团体则担心，这样的“灵活性”最终会牺牲公众健康。
总结：水务行业、环保团体和居民的博弈仍将继续
此次EPA决定在保留最核心限值的同时，撤销部分限制标准，引发了广泛争议。一方面，这为水务系统提供了缓冲期，避免短期内大规模投资；另一方面，也让长期呼吁更严监管的居民和环保组织感到失望，认为公众健康再度被让步所牺牲。
面对PFAS这样一类“看不见、摸不着但极其顽固”的化学污染物，如何在环保、成本与现实之间寻找平衡，将继续是美国政府和社会各界长期拉锯的议题。